
已经装了太满,黏糊糊的、五光十色的记忆。
喜欢那只高脚杯,仅是伶仃的杯颈和冷光泛衍的器壁,已让我深深地迷恋。
她的发梢开满了枫叶。火红色的,酒红色的,妖娆迷离的幻觉,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。
我想说,这是一个死亡的季节,大地陷入无尽的枯离,万物溺丧于萧瑟的汪洋。你却弹落了指尖的烟灰,微微的叹息了一声,告诉我什么是沉沦。
想起那首歌,低沉缓慢的节奏,穿过秋日的山林,拂过河畔凸落的卵石。钴蓝色的光线穿过猩红的高脚杯,在眼皮上氲散出一团暧昧模糊的红斑。
你揽过我的肩,想安慰却将泪水落在上面。湿润的液体,在皮肤和衣襟间,久久的不能挥发。
你在那里尽情旋转,耀眼的斑斓夺目的灯光在黑暗中,从各个角落里投影在你的身上。你是暗夜里的天使,也是白昼下的魔鬼。你躲在角落里哭泣,却在人群中喧笑。
你看到那个衰老的女人,在逼仄拥挤的车厢里,无助而惶恐地倚在国道的座位上,不时地躲避来回的行人和卖东西的列车员,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,那个省吃俭用,出门不舍得买卧铺,往往又买不到硬座的母亲。你的眼泪不可遏止地滚落下来,没有哪个容器可以将它们安静地盛放。
有一天,你开始喜欢黑色的风衣,黑色的高角领,可以轻易地将脸庞掩埋起来,不管多么悲伤,哪怕落泪,都不会有人发现。
有一天,你会想起那段未得到的感情,释然之余,更多的是感激,感激那个教会你什么是爱的人,尽管她赐予了你荆棘,但荆棘之上怎会少了热烈的玫瑰。
你在想念一个地方,一个令你卸下灵魂的伪装,停下放逐流徙的脚步,学会在阳光下追逐,风雨中坚定跋涉的根系。
你所有的想象与思念,都被装在一个巨大的容器内,在这灰飞湮灭的季节里,被隔世般地尘封起来。





